教师教育改革的主要任务与未来走向—张志勇

我省教师教育综合改革走向深入之后，许多问题需要交流、研究与破解。教师教育专业二次选拔表面看是一个什么时间选拔学生的问题，实质是教师培养模式、课程设置和二次选择之后的教育教学管理问题。可以说，二次选拔是我省教师教育综合改革的一个关键环节。借此机会，我就我省教师教育综合改革讲几点意见，供大家参考。

一、教师教育专业二次选拔的关键

（一）时间节点。什么时间进行二次选拔比适宜？从各学校改革推进的情况看，有一年后、两年后、两年半后的，还有逐次进行分流与选拔的。我认为，这些都可以探索。

（二）课程安排。时间节点的安排直接涉及到课程安排。选拔前和选拔后的课程怎么安排？有的学校在第一年或前一年半，课程安排以学科教育为主的通识教育课程为主，有的学校则同时在学科教育为主的通识教育阶段渗透了《教育学》、《心理学》课程。现在看来，如果在两年半后进行二次选拔，到时再开设全部教师教育类课程，可能有困难。因此，有必要在学科教育和教师教育阶段交叉安排相关课程。

（三）管理模式。二次选拔后学生如何管理？有的认为到教师教育学院就行了，有的认为还要放在原院系进行管理。如果继续放在原学院怎么管？这个模式如果做？实习怎么管？如果放在原学院管理，原有的学科课程和教师教育课程在安排上如何协调？这里面有很多问题需要研究。    显然，放在原学院管理，有原学院的优势，放在教师教育学院管有教师教育学院的优势，这里必然涉及到利益格局的变化与调整。

由二次选拔带来的选拔节点问题、课程设置问题、管理模式问题，是各个学校刚刚开始操作时必然遇到的问题，哪些要统一？哪些学校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去探索？省教育厅不拟做过多的统一要求，等今年第一轮选拔操作完，确定了师范生和非师范生身份的实质性选拔后，明年基于第一轮的试验再进行交流研讨、做统一的政策界定，可能比较合适。为了尊重大家的创造性，八所高校可以按照今天会议交流与讨论的情况再进行完善、修订方案，做好今年的二次选拔，并在实践中总结经验教训。年底，省教育厅可以起草推出《山东省教师教师教育专业二次选拔的指导性意见》进行讨论。

二、新形势下教师教育的三个转型

（一）教师教育要从“大众教育”向“精英教育”回归

经过30多年的改革和发展，我国各级各类教育资源已从极度匮乏走向相对丰裕，推进教育公平和提高教育质量已成为我国教育面临的新挑战。这从教育政策上讲是保障公平，从教育内涵上讲是提高质量。在这种形势下，除了教育体制和机制改革之外，教师队伍的质量和水平越来越成为影响教育质量的关键要素。各级政府和教育行政部门对教师教育改革越来越有紧迫性，因为教育体制无论多么完善，如果教师素质不高，教育质量就难以整体提升。要建设一支高素质的教师队伍，首先要恢复师范教育的精英教育传统，从教师队伍建设的起点——提高师范生的生源质量上入手。对于教师队伍建设，大家深有同感的是，这几年师范生的生源质量太差，有的地市对于幼儿和小学教师的招生甚至连门槛都不设。省教育厅之所以要出台《山东省初中起点高等师范教育管理办法》，说到底，就是要大力推进初中起点的幼儿教师和小学教师培养体系建设。言外之意，对于小学教师和幼儿教师的培养我们并不希望从高中毕业生做起，因为以高中毕业生为起点的专科师范教育生源质量比较差。在这里，我们之所以强调以初中毕业生为起点进行幼儿教师和小学教师培养，一方面，初中生的分化还不那么明显，培养的潜力比较大；另一方面，用普通高中最低录取分数线控制录取，从全省整体来讲，理论上可以保障排在同龄人学业成就前50%的学生进入“2+3”模式的小学教师和幼儿园教师培养体系。而“2+4”小学教师和幼儿园教师的培养，我们更希望前30%的学生进入师范教育体系，这部分学生意味着可以达到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从几个地市的试点来看，“2+4”本科层次的小学和幼儿教师招生已经实现了精英教育的目标。一个国家的教育到了以质量为本的时候，对教师素质的要求会空前提高，这是教师教育改革的大背景，整个教师教育改革的紧迫性令全省教师教育工作者越来越深感责任重大。

（二）教师教育要从“一业为主”向“三业并举”转型

如果说，过去的教师教育工作，主要以培养新教师为主的话，那么，现在则越来越从“一业为主”走向“三业并举”。这就是：培养新老师、教师继续教育、教育教学改革。而且，伴随着教育事业的改革和发展，教师的继续教育在整个教师教育中的突出地位日益显现出来。或许可以说，教师继续教育的任务已呈现出超越新教师培养的趋势。因为随着各级各类教育普及任务的基本完成，教师事业对教师队伍的总需求将进入相对稳定期，对新教师的需求将越来越趋向于维持在自然更替的水平，因而，教育事业对新教师的需求将会成为一个常量，维持在一个相对恒定的数量水平上。从整体而言，我省当前师范生的培养规模仍然超出了各地对新教师的需求，同时，我们却无法满足全省教师对继续教育的需求。这意味着在今后教师教育整体格局中，必须调整教师教育的重心，继续减少师范生的培养数量。同时，要调整培养结构，如山东师范大学、曲阜师范大学要主要转向教育硕士层次教师的培养；要大幅度增加教师培训的任务，而教师培训的内容不仅包括教师教育课程，还包括学科知识的更新。教师教育的第三大任务教育教学改革。教师教育工作者必须进入教师教育改革第一线，亲自进行教师教育改革，亲自指导帮助教师的专业发展，到一线研究教师教育教学中存在的真问题。因此，培养、培训和改革三者应该是并重的关系，没有培养不行，因为有新旧教师的更替；没有继续教育不行，因为教师离不开终身专业发展；没有教育教学改革不行，因为离开了教育教学改革实践教师教育就没有根基，没有根基就会“飘”。毛主席当年在延安整风时讲“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今天，我们一些学校培养的新教师，有的连教学的重点、难点都不知道。教育主管部门和中小学校长对新进教师的培养质量意见非常大，这说明教师培养和教育实践是脱节的。从事教师教育的教师，包括教育学、心理学、课程论、教学法、教育技术等，如果不到一线去，关起门来教授自己的课程，这本身是不符合逻辑的。说到底，教师教育是一门实践性学科，教师教育必须坚持培养、培训、改革并重，强调三驾马车并行。

这里，顺便强调一下，有的教师教育学院提出：为学生考研服务和培养合格教师哪个更重要？我认为，考研是学生的需求，应该满足，但重心还应该是培养新教师。如果教师教育学院把帮助学生考研当成主要任务，而把培养合格的新教师当作副业，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三）教师培养要从“知识传授为主”向“实践能力培育”为主转型

无论是培养，还是培训，必须坚持实践导向、能力本位的教师教育模式。当今，国际上教师教育变革很快。比如，美国、日本和欧洲一些国家的教师教育学院，三分之二的教师教育课程是在中小学、幼儿园的教育教学现场进行的，只有三分之一的课程是在大学里的课堂中进行的。相比之下，我们的教师教育模式还是以学科为主、以知识传授为主。这种课程安排和实施方式与教师教育的实践性学科定位本身是背道而驰的，它本身就决定了教师教育必然会脱离具体的学校教育教学实际。教育实习这个环节怎么加强？教育部把教育实践教学定为18周，我们许多学校与这个要求差距太大了。

三、教师教育基地建设取得的主要进展

（一）教师教育的地位在各个高校比前两年有了较大的改观。可以说，开始进入学校重要工作的日程了。

（二）教师教育资源实现了初步的整合。无论队伍的整合、办学条件的整合、设施设备的整合、地方和高校资源的整合，都有进展。这两年师范教育在恢复阵地、恢复旗帜。高等教育进入大众化之后，教师教育作为精英教育，只能是大学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收复失地的过程中，我们在资源整合上有了很好的进展。

（三）教师教育规划得到了加强。把教师教育作为各个学校的重要学科群建设，作为特色学科、历史学科等传统学科，逐步恢复规划，有了一些强化措施，包括课程规划。教师教育没有课程规划、没有课程载体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都在强化教师教育课程体系建设。这几年，各个高校对教师教育课程体系的研究超过过去任何时期，这是非常令人高兴的。

（四）各级领导对教师教育改革有了紧迫性。各位校长、院长们，教师教育再和实践脱离、再关门办学是不行了。通过这两年的讨论和统一思想，这个意识大家已经有了，就是不但不能关门，而且这个门敞的越大越好，要始终和实践形成一个互动的关系。这种意识和理念的突破很重要。

（五）从实际出发，创造了一些值得学习的经验。改革总是要从实际出发，总是要从自身的优势出发。这个优势发挥得好了，就会成为别人新的路径的一个参照，创造出一些经验。聊城大学在这一轮改革中就发挥了积极的作用；鲁东大学的校地合作，率先进行人员整合；潍坊市政府非常重视跟高校之间的合作；济宁市政府提供400万元专项经费推进与曲师大的合作；临沂大学在干部调整、人员配置、资源整合等方面，也创造了很好的经验。戚万学副校长亲自担任山东师范大学教师教育学院院长，也是一个很好的讯号，山师大这样的大校、名校，只有校级领导亲自挂帅，才能推动教师教育资源的逐步整合。事实证明，凡是校级领导亲自兼任教师教育学院院长的，工作力度就大，工作进展就快。

四、加快教师教育综合改革的几个问题

（一）校地合作

必须牢牢地坚持把校地合作作为教师教育综合改革的首要任务，不能再关起门来办教师教育。地方政府和高校的合作共享机制如果建立不起来，教师教育改革不可能取得成功，各级政府和高校要千方百计、破除各种阻力来推进。校地合作推进到什么程度，改革就深化到什么程度。校地合作能否取得成功，主导权在高校，高校要坚定不移、绝不回头地融入到地方教育发展之中。在我国公共服务机制日益市场化的过程中，你必须能够越来越多地提供可以让政府购买的产品。从这个角度讲，大学必须“强身健体”，必须提高自身的教师教育能力，让人家信服、认为你能干活。地方用不用我们去培训、依靠不依靠我们去改革，要看我们的能力和水平。让所有的教师教育工作者走进基层，了解地方、支持地方改革，帮助地方解决学校遇到的各种问题。只有你做出来，他才相信你的能力，你做不出来，光讲道理是没用的。如果只讲教育学、心理学、课程论、教学法、教育技术，讲的再好，天花乱坠也不行，假如你去指导了一学期，学校有变化了、学科有变化了，师生关系有调整了，我就相信你，依靠你。另外，地方政府和教育行政部门一定要转变观念，在教师培养、培训和教育教学改革中主动依靠教师教育学院，不要再像过去一样建立所谓自己的教师教育体系。

校地合作的战略机制是合作双赢，相互依靠、相互促进。地方和高校必须在合作中增进共识，提高相互的信任度。

（二）资源整合

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功夫。人、财、物的整合，教育环境、教学资源的整合，有独立的教学场所，有实训中心。总之，物质资源和办学条件的整合，这是第一步。还要继续整合学校内部和地方资源，比如，承担课程论、教学法的教师现在都还在原系、原学院，似乎这些教师很难脱离学科到教师教育学院来。这不要紧，加大名师、名校长兼课的力度，这是推进资源整合的有效途径。在课程论与教学法教师的整合上，说实话，我并不主张搞那么多在编教师，养那么多人干嘛？不一定拿这么多编制和钱养人，我们可以拿更多的钱买课。这个观点和思想希望大家认真去理解。既然课程论、教学法教师不愿意到教师教育学院来，不要紧，我不排斥你，但要有人和你竞争，就是让一线的、优秀的杰出老师更多地去上课，谁的课更受学生喜欢谁就留下，不喜欢的就退出。要释放这个信号，并传递这个信号，促进教师队伍资源的整合。目前，有的学校推进教育学院、心理学院、教育技术学院的整合有相当大的难度，但如何在课程整合上下功夫，在工作考核上下功夫，在推进教育教学改革上下功夫？有必要通过加快体制和机制改革进行突破。所以，在资源整合上，能往前实质性推进的就实质性推进，不能实质性推进的，就在制度变革上先做，从方向上引领，能归队的就归队，不能归队的暂时也不强求。

但是，在教师教育课程的安排上，必须由教师教育学院说了算，原学科学院不能干预教师教育学院的课程安排，这一原则要定下来。教师教育学院教师的工作考核，原学院也无权干涉，这是一种促进资源整合的制度设计，在这些问题上，我们要统一思想。

（三）体制改革

随着教师教育学院阵地的恢复和教师教育实体的恢复，资源整合必然有管理体制的改革作保障。一是加快利益格局的调整。资源的整合，特别是人员的整合、管理的整合，难在哪里？难在和原学院利益格局的调整，如何通过体制改革推动资源整合？教师教育学院现在有的运转比较好，有的恐怕还是虚的成分多，这就需要适当加快体制改革。二是加强教师教育学院领导体制改革。教师教育学院的领导层、主要管理层应该是专职的，不应该是兼职的。如果领导层都是脚踏两只船，这样的格局是干不好教师教育工作的，要在体制改革当中逐步完善。另外，教师教育的培训任务将来不能再由成教学院来主办，教师的培训业务必须尽快回归教师教育学院，这也涉及到体制改革问题，这个体制改革要加快。三是加快教师教育学院课程考核评价体制改革。二次选拔，分段培养都有很多细节需要改革，各个主干课程的实施都有改革的空间，都有教学改革的空间。中小学都在搞课程资源整合了，大学生的教师教育课程资源是不是需要整合？教学方法是不是要改革？这个要提上议事日程。反过来讲，对教师教育改革的课程评价、考核怎么改革？一系列问题都在那里。像鲁东大学搞了两个卓越教师实验班，改革效果还是不错的。四是教师教育改革要加快，培养环节的改革要加快，组建教师教育改革团队进入一线的改革也要加快，临沂大学河东区教育改革试验区，就非常值得学习。

（四）教育实习

从今年入校的师范生开始，毕业时也要参加国家统一的教师资格考试，考试的内容包括学科知识、教师专业知识和教师教育知识，这意味着3年、4年之后所有的师范毕业生都要参加教师资格国家统一考试，也意味着各个高校师范生的培养质量要在国家统一的平台上进行检验。关于教育实习，今年新进入的师范生，按照国家教育部的要求，必须参加18周的实习（不含教育见习），各个高校对今年新进入的师范生在课程结构上要进行统筹安排，集中实习要满18周，而且必须在教师专业发展学校进行，不进入教师专业发展学校的实习不算数。而进入教师专业发展学校实习，对实习生实行高校和中小学教师双导师指导制，实习鉴定以中小学校为主，学生实习合不合格不能随便下结论，实习学校要成立实习生鉴定委员会。要真正推进分段培养，培养质量要通过实习环节进行检验，之所以强调师范生实习这个环节是要和毕业后的教师招聘统一起来。必须强化实习环节，教育实习不合格的人拿不到教师资格证，教师招聘的时候就不能报考。而非师范专业的学生要参加教师资格考试，2015年起首先要先修习教师教育课程且考核合格，才有资格报考教师资格考试，笔试合格之后，必须到教师专业发展学校进行实习，实习合格才能授予相应的教师资格。今年下半年省教育厅要出台《非师范生修习教师教育课程和参加实习管理办法》。（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